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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禁止商业代孕的另一面

2022-04-24 09:52:15    作者:猫南北    中印大同网

35岁的吉塔·帕玛尔将于今年10月迎来分娩,这对于她和一对多年来梦想着有自己孩子的夫妇来说都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作为代孕母亲,吉塔将获得60万卢比(约合人民币5万元)的报酬。用吉塔的话说,这笔不菲的收入足以改变她的人生,她计划把这笔钱“投资”到两个“真正自己的孩子”的教育上,再给家里盖一间房子。

 

代孕妈妈在艾哈迈达巴德市附近的一家诊所合影留念

 

吉塔来自印度西部的古吉拉特邦,她说:“在印度,像我这样的女人如果不靠代孕赚钱的话,那么永远也赚不到盖房子的钱,永远。”

 

吉塔是印度最后一批合法的代孕妈妈之一,这个曾经在印度辉煌一时的“朝阳产业”终于走上了下坡路。去年12月,印度政府通过的《代孕法案》宣布商业代孕属于非法行为,仅允许“无偿代孕”,即亲属之间为没有孩子的夫妇免费代孕。而在更早的2015年,印度政府已经禁止海外客户在印度寻求商业代孕。

 

根据印度媒体的数据,印度代孕产业市场规模在2012年就达到20亿美元,如今已超过100亿美元,这几乎相当于刚果这样的小国家一年的GDP总量。

 

而随着国际市场对于代孕需求的增长,印度的代孕行业在2010年左右开始蓬勃发展,应运而生了大批初具规模的“代孕工厂”。有媒体甚至称印度为“世界婴儿工厂”。

 

医生正在为代孕母亲进行祈福仪式

 

一些宝莱坞名人,例如我们熟知的沙鲁克·汗、阿米尔·汗、希尔帕·谢蒂以及卡兰·乔哈尔也是通过代孕的方式成为父母的。

 

从表面上看,代孕似乎是一件“三赢”的事情:代孕机构可以拿到高额的中介费;没有孩子的父母可以获得属于自己的孩子;另一方面来自农村的代孕母亲可以借此赚钱养活家人。

 

但三方的权力并不是平等的,一旦签订契约,代孕妈妈就处在最低的位置。

 

阿肯夏不孕症诊所(Akanksha Infertility Clinic)就是一家位于印度古吉拉特邦阿南德市(Anand)的著名“代孕工厂”。知情人士透露,通常诊所会从客户那里收取一笔不菲的费用,而代孕母亲拿到手里的不足整体费用的1/3。

 

并且由于这些代孕场所很难被政府部门监管,因此大部分都不会遵守应有的护理和医疗卫生标准。如此一来,代孕母亲们生病的概率也直线上升。

 

即使有合同,代孕也并没有那么有保障。比如一位印度代孕妈妈曾给日本夫妻代孕,但是孩子生下来之后,夫妻却离婚了,两人都不想要孩子,孩子的抚养问题甚至成了国际难题。

 

Nayna Patel 医生(右)在印度阿南德的一家医院为代孕母亲做检查

 

为了降低生产的风险和时间成本,诊所一般会对这些代孕妈妈实行剖腹产,如果没有成功诞下婴儿,她们就只能拿到一小部分补偿金甚至可能一无所获。而在手术过程中,如果出现“保大人还是保小孩”的紧急情况,一些诊所也会优先考虑保住客户的孩子。

 

与吉塔自愿代孕不同,一部分印度妇女则是在自己的丈夫或者公婆的逼迫下签订代孕协议的。在这个女性地位岌岌可危的国家,她们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一位来自新德里的代孕母亲接受采访时透露,她的丈夫需要钱来做生意,于是让她通过代孕凑钱。但第一次代孕失败了,于是她的丈夫还想让她再尝试一次,好为他凑钱去尝试另一项业务。

 

“就连我的母亲也支持我做代孕赚钱,我别无选择,”她说。

 

尽管印度如今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商业代孕行为,但不少人却对此表示反对。一些印度女性认为,她们是自愿选择代孕的,这是帮助她们摆脱穷困,通往美好生活的唯一“门票”。

 

吉塔说:“这笔钱将改变我的家人的生活,政府禁止它是错误的,并且还剥夺了其他同样贫困女性赚钱养家的机会。”

 

住在古吉拉特邦 Akansha 诊所的代孕妈妈遮住了脸,以免被认出

 

目前,吉塔住在纳娜·帕特尔医生开设的阿坎克沙医院里,这位医生在印度代孕行业饶有名气,是不孕症和人工受孕方面的专家。她开设的诊所已经为一千多个无法自然孕育孩子的印度或外国家庭提供代孕服务。

 

她说,自从新禁令颁布以来,她便接到了不少无孩夫妇打来的电话,他们对于印度禁止商业代孕感到十分震惊和不满。其中有些人已经在考虑飞往肯尼亚、美国、格鲁吉亚等地咨询代孕服务。

 

“我认为不少夫妇会对这项禁令发起挑战。我担心的是,一旦需求大于供应是,这项产业就会转移到地下。一旦这种情况发生,那么代孕母亲们会受到更多剥削,她们的生存状况会更加令人堪忧,”她说。

 

印度代孕法律中心是一家独立的法律咨询公司,该中心的首席法律顾问表示:“在印度这样一个国家,没有孩子被视为是一种耻辱,而社会又不提倡收养,因此没有孩子的夫妇就会把希望寄托到代孕这条路上。”

 

纳娜·帕特尔医生

 

在2013年BBC拍摄的纪录片《代孕者:House of surrogates》里,记者问纳娜·帕特尔医生,是否觉得代孕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当然不会,我觉得它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非常特别的女人才会做代孕母亲......”佩戴着闪闪发亮的珍珠项链的纳娜医生对着镜头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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